如果从摄影本体去考虑的话,关于为什么女性人体艺术远远多于男性的理由也许会显得更简更:就是摄影师(还有画家、雕塑家等)大多为男性,因此他们往往对另一性在艺术作品中的出现表现出的更大的兴趣。这从一个最普遍的原则"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来考证,也是天经地义的。比如法国著名画家雷蒙.饶可让就声称,女性是艺术史上永恒的主题。而当他用钢笔画出了无数优美的女性作品时,有人问他,为什么如此偏爱女性并把她们描绘得如此绝妙,他的回答是简单而深刻的一”因为我是男性!“这就是理由。
进一步说,既然对于男性摄影师来说,对女性的”看“已经成为必然,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看“的方式,也就是面对同样一种让人心跳的女性人体,摄影家千差万别的看的方式,又在某种意义上决定了女性人体摄影的不同审美方式。反过来说,女性人体艺术之所以成为男性目光聚焦的中心,第三个原因可能就和女性本身的身体语言特点有着密切关系了。
美国的女权研究权威帕格利亚多年来一直在费城艺术大学任教,讲授西方人文传统课程。她的《性面具》一书写成于加年代初,等了整整十年,没有一家出版商敢冒险出版。直至1990年,由耶鲁大学出版社推出后,立即好评如潮。这本书在当代西方的女权研究和性别研究领域影响较大,引起的争议也很大,因而有人称其?quot;女性中的法西斯”。德·波伏娃曾经指出,男尊女卑的现象在史前期就形成了,她解释说这是因为男人在生理构造上比较优越。帕格利亚则把德·波伏娃的说法正好颠倒了过来。她以为男女两性在生理构造上的不同,造成了二者在对自然力的适应能力上很大的差异,而女人更能与自然力浑然一体。女人身体上显示出来的曲线,不正是与地球、与各个天体的造型更为接近么?自然的能量可以在女人身上顺利地流通往返,而男人的生理构造却对自然力造成障碍。基于这样的一个理由:女性人体在摄影中更具优越性,不也就顺理成章了么?
我们今天看到的人体摄影艺术,女性的身体变化是丰富多彩的,可以表现出意境十分朦胧十分柔情的形态,又可以表现力度刚强充满力量的健美姿势,而男性身体线条的变化就远不如其丰富,身体的特殊构造又造成了在表现上的更多局限,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难以回避的重要原因了。于是我们更没有理由拒绝女性人体如潮涌般的壮观,没有理由是否会因为过多地通过摄影家的镜头注视女性而惶恐不安。
●如何正视人体摄影中的性意识
不妨再将人体摄影与人体绘画的性意识作一番比较。之所以提出这一问题,是因为想进一步考证人们对人体摄影的误解又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举个简单的例子,在当代中国的挂历中,被明文规定可以出版的只有古典的人体绘画,现代人体绘画是不允许出现在挂历上的。于是摄影的待遇更为不妙--三点式的泳装在多年前的寒风凛冽的冬日街头消失之后,近年来只是在“沉渣泛起”,更何况是人体摄影了。
其实,在100多年前,人体绘画和人体摄影是一对孪生姐妹,相互影响着、补充着、促进着。但是,同样是表现人体,作为摄影艺术,毕竟与现实太近了,英国自然主义摄影家爱默生早在100前就说:“摄影具有一种可怕的真实性。”人体摄影的纪实性使人更难以摆脱真人真情的’束缚“,而产生性感方面过分强烈的倾斜,容易使欣赏者失去常态,这是不言而喻的。与人体绘画相比较,人体摄影既更多地为女性的羞耻感所不容,也更容易受到传统的道德观的非难。然而,摄影家没有理由对自己缺乏信心。人的本能冲动是正常的,正像一位外国摄影家所说:”任何有关裸体的意象,即使是抽象的或模糊不清的,都或多或少会引起人们遐想,若否,不是作品太差就是假冒道学。
人们已经看到,人体审美在当代的走红,必然使“性”的问题受到世人的瞩目“性”在当代再一次成为关注的焦点,这确实是当代社会的一个令人争议的奇观。但因此把性排除在美之外,也是不妥的。从根本上说,性与美应该是一致的,美的内涵就是性的内涵。就人体审美而言,美在很大程度上只是性的一次有预谋的演出,只是性的浪漫化,或者说,是性的羞耻化、神秘化的幻化。因此,承认性在审美活动中的正当地位,正是当代审美文化的一大功绩。